怀感恩之心呈谦逊之态的思想型舞者

文:海水正蓝 图:古见、刘璐 编辑:刘子倩   2018-06-11 16:34:18

2017年岁末,在第31届CBDF全国锦标赛上有一场与众不同的视觉盛宴:Nick Cheremukhin & Viktorija和摩登舞者一样,男士穿西装打领结,女士着长裙绾发髻。但与摩登舞者不同,他们的舞蹈中两人时而相拥、时而分离,甚至相距甚远如同两位单人舞者。这个新颖独特的舞种就是美式Smooth!来自俄罗斯的Nick 和来自拉托维亚的Viktorija在美国相遇搭手,怀着对舞蹈的热爱,怀着对老师、家人和舞伴的感恩,专心于美式Smooth的学习与发展,于2017年成为英国黑池舞蹈节第一次美式Smooth赛事的世界冠军。

专攻Smooth,一条不曾计划的道路

很多选手都是从小就开始严格训练,表现出对国标舞的喜爱与专注,一路战绩昭彰地成长起来。Viktorija却似乎不是这样的典型,小时候她的学舞之路经历了学习、放弃,又一次学习、放弃的过程。后来去美国读书深造,她再次走进舞场,躯体里沉睡多年的对舞蹈的爱恋瞬间苏醒!带着对国标舞全新的热情,成年的Viktorija重新开始了学习和比赛。专注于摩登一年后的某一天,她无意间看到了Smooth。哇!仿佛眼前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Viktorija顷刻沉醉。“这个舞种比较自由,可以运用到芭蕾舞、现代舞、花样滑冰等的元素,我越挖掘、越尝试、越喜欢。”从此她就在Smooth的舞场上旋转起来,无怨无休。也许因为这一次是自己的主动选择,没有外界的压力,她似乎更真切地感受到了舞蹈的乐趣,更清晰地体会到了自己与音乐、舞蹈融为一体的酣畅淋漓。

和Viktorija相比,Nick是更加根正苗红的少年舞者,但也是个更加让人瞠目的学霸!德俄混血的Nick,家有俄罗斯虎妈,很小就踏上学习之路,5岁已经会写会读。但这种有强度的学习导致Nick驼背,并且双脚内八字。于是妈妈送他到舞蹈学校学习国标舞。学霸Nick 15岁就高中毕业,因为不想去参军一口气连读两个大学,学习摄影专业和心理学专业,这期间都不曾停止舞蹈。第二个大学毕业,Nick服完兵役才重拾舞蹈。移居美国后,Nick也一直跳国标舞,直到有一天,有个朋友带他去看Smooth的比赛。如同看见暗夜里的花,Nick对Smooth一见倾心,很快转跳Smooth,至今不渝。

两人同说俄语的时候不曾相识,千里迢迢地移居美国后,因为各自的因缘开始专注于Smooth,终于相见、搭手、同行,成为Smooth界的顶尖舞者。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而牵着这缘分的,就是血液里对Smooth的热爱!

一路有你,是我人生之幸

“Viktorija是我第二个Smooth舞伴。可以说我们很幸运,第一次试跳,彼此就觉得合拍,于是见面第一天就决定搭手做舞伴,而且迅速发展出适合我们的音乐性和风格。”“我和Nick第一次参加比赛,就赢得了不少喜欢我们的观众。教练和观众甚至在我们之前就看出我们的潜力。遇到合适的舞伴,选择了合适的舞种,我们蛮幸运的。”Nick & Viktorija两人的语气中都透出对舞伴、对相遇的深深感激,令人倍觉感动。

“我思维跳跃,经常突发奇想,像很多女孩一样有时候情绪不太稳定,比如容易激动、紧张,Nick刚好用他的稳重平和补充我,使我安定下来。我们在一起跳舞4年半了,他总是在我紧张的时候鼓励我、支持我,总是很镇静地说‘没事的,都会没事的’。他对音乐的理解和身体的灵活性和我配合得很好。就像买衣服,有时候你会喜欢一件衣服,可是不幸得很,这衣服不适合你。但有时候就很幸运,遇到一件方方面面都喜欢还很适合你的衣服,这就像我们俩一样。”Nick补充说:“我们俩在一起刚好,她经常灵光乍现,而我刚好根据她的想法创作。”Viktorija说着微笑起来,给我们讲述了一个温暖的故事。那是一次表演舞比赛,比赛规定不可以有任何道具接触地面。他们的参赛舞蹈是根据一个关于爱的故事设计的,用一个水晶球代表爱,这个水晶球在整个舞蹈中都会在他们两人之间不停传递,不会落地。平时排练时他们都是用一个健身橡皮球。比赛前一两天为了让这个球看上去美观特别,他们贴了3600颗施华洛世奇水晶上去,这下彻底改变了球的重量和手感,又重又滑。比赛那天,Viktorija有点紧张,手上出了汗,情况变得更糟,在场外练习时,水晶球果真从她的手上飞了出去,砸到墙上。当时Viktorija就有点凌乱了,开始碎碎念,不该用这个疯狂的想法啊,比赛这个球真的掉下来怎么办呢?是捡起来接着跳,还是不捡空着手继续跳呢?Nick并没有真的给Viktorija一个确定的救场计划,他只是拍拍她,安慰说:“没事的,一切都会OK的。”然后他们就真的在没有救场计划的情况下上场了。幸运的是,球没有掉下去!虽然中间出现一点小小的危险时刻,但他们化险为夷,最后赢了那场比赛。“这是一次非常难忘的经历,我不太信任我自己,而Nick坚定平静地支持了我。”

虽然Nick & Viktorija的舞伴关系听上去非常和谐美好,但有互动就会有摩擦。“我们也会有意见不一致的时候,但不会上升到争斗吵架这么严重的境况,因为争吵并不能真的解决问题。这就需要我们找到一个折衷方案,适应双方的兴趣、需求和想法。如果实在是不可调和,我们就先放一边,反正此时此刻没法解决。等到两人都冷静下来,再来讨论。”Nick说话有条不紊,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Viktorija说如果是关于舞蹈本身的意见不一致,他们会求助于教练,教练相当于是他们双人舞蹈之外的第三只眼,能够看到他们自己体察不到的问题。Nick & Viktorija 三言两语就概括了处理“矛盾”的核心方法,看来他们擅长的不仅有Smooth,还有与人相处的艺术。

在一起搭手4年半,Nick & Viktorija 一起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状况:行李丢失,到表演场地向其他舞者借舞服舞鞋;临比赛Viktorija身体出状况,去医院急诊室,Nick建议放弃比赛,但是Viktorija坚持带病上场;表演时Nick踩了Viktorija的裙子并且裙子因此而撕裂,他们若无其事地继续舞蹈,裙子裂片就一直在地上飘飘荡荡,但是观众完全没意识到……“借来的服装可能不是最适合我们的,但我们会尽可能把舞蹈呈现得完美,这是职业舞者必需的素质。观众或者裁判不需要知道我们在赛场之外经历了什么,他们要看的只是我们舞蹈的最好状态。”

感恩母亲,助我成长

无独有偶,Nick & Viktorija两人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对妈妈的感谢。

“我小时候对跳舞没太大兴趣的时候,妈妈没有逼迫我,但是后来我有兴趣的时候,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帮助我。特别是妈妈为了让我和姐姐两个人都能继续下去,做了很多牺牲。她坚持做一件事情的那种毅力,让我在成长中非常受益。”Viktorija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能看到她眼睛里的自豪。“特别是现在我自己给孩子们当老师了,我才意识到妈妈有些事做得有多好。小孩子像海绵一样,环境里有什么就吸收什么。跳舞这个圈子,的确会有一些比较戏剧化、夸张的情况发生。作为大人,如果你看到不公平的裁判觉得很生气,在孩子面前抱怨,这会长到孩子心里去。孩子的嫉妒、言语有攻击性、对人没礼貌等等问题,常常都是因为家长的影响。对于这些状况的讨论,家长可以进行,但是不应该在孩子面前进行。我小时候从来没有听到妈妈在我们面前说过这些事情,所以那时我们的心里就只有纯纯粹粹跳舞这件事。”Viktorija说,“家长应该帮助孩子理解和树立一些积极阳光的品质,比如努力、坚持、有所得必有所失、对人有礼貌、上课态度端正等等。不仅是跳舞这件事上,在通常情况下,父母都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

Nick觉得每个妈妈都想给孩子最好的,虽然当年自己的妈妈给人压迫感,但是没有妈妈的坚持,特别是发现体态改变时立刻送自己去学舞蹈,后来的人生肯定不是现在这样。在孩子的教育上,Nick 认为:一方面,孩子的兴趣和决定很重要,家长不能越俎代庖。常常是家长越逼迫,孩子越抵触。但另一方面,家长也不能完全让孩子放任自流。因为他们还没有足够的基础和能力独立成长,他们需要引导、需要纪律。“做为家长,你需要监督、参与到孩子学舞这个过程中。我现在回想,妈妈的分寸还是掌控得比较好的,我有时候会有一点情绪,但是在我真的有什么反抗之前,我的积极性和对舞蹈的喜爱就已经被调动起来了。”

舞蹈与生活,平衡才能长久

把爱好变成职业,这是所有人的梦想。“我们的舞蹈经历让我们知道,任何爱好变成职业之后,对待这件事情的心态就会变得完全不同,会承担很多压力、做出很多牺牲。原来让你享受的有趣成分就没有了。所以我们现在其他的爱好都控制在一定范围,不越雷池半步。”

Viktorija像熟识的邻家小姐妹,啪哒啪哒地表述连绵不绝的思绪: “我们有好多爱好, 比如滑雪。我知道你想说很多舞者因为害怕滑雪造成意外伤害影响跳舞,所以就不滑。但是,你在家也有可能滑倒受伤,对吧?特别是我们在加州,有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我们还喜欢骑摩托车、看电影、去海滩、坐过山车,这些活动让我们享受跳舞之外的生活乐趣,让我们的精神保持健康运转的状态。Nick骑一辆亮蓝色铃木,我骑一辆亮粉色的,很容易认的。下次你要是在加州山路里看到这样两辆摩托,十有八九就是我们了!要打招呼喔!”“但我们滑雪的时候并不冒险,只是享受与我们水平相当的有趣成分。”Nick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一句。

令人吃惊的是Nick的另一个爱好——修理旧车。这个技术要求有点高啊,可不是简单“爱好”两个字就可以轻轻松松搞定的。据Viktorija介绍,旧车到了Nick手里可以获得全新的生命!他有一个专门的修车库,有时间的时候,他就在车库里专心做项目直到对作品满意。“我移居美国之前,在俄罗斯做过几年专业机械师,专门修车,我很喜欢。现在不再以这个为工作,不再用这个挣钱了,我可以放松一点,慢慢地按照我的喜好去修理、翻新,这是‘业余爱好’的感觉。虽然我俩非常热爱Smooth,但我们也需要换换脑子和情绪。否则一直单纯地专注在舞蹈一个方面,思维会枯竭,热情也会耗尽。”

挚爱Smooth,愿倾情奉献

对于两人热爱并付出无数心血的Smooth,Viktorija说:“Smooth非常适合表现故事情节、表达内在情绪,这是摩登所不可比拟的一个优势。我是比较害羞的性格,有时我头脑里想法很多,又不太会用语言表达,需要一个出口,于是Smooth就成了一个我表达自己的方式。我告诉Nick头脑里那些噼里啪啦的火花,Nick通过编舞把我的想法变现为舞蹈的框架,然后我再进行一些具体细节的加工。我们在一起合作得很好。”有人认为Smooth是摩登与拉丁的混合体,但这种理解、说法不太正确。因为这样的错误认识,你会看到华尔兹里的起伏被省略了,探戈跳得像斗牛而失去了摩登探戈里那种欲语还休的激情与性感,狐步舞少了优雅,多了恰恰恰风味……“可能有一些Smooth舞式和拉丁有点像,但实际上Smooth是摩登舞的衍生,是可以打开框架的摩登舞,如同摩登的异国兄弟,跟拉丁舞的关系并不很多。Smooth的舞蹈原理都是摩登舞的,最基本、最重要的包括脚法在内的技术核心,都是摩登,只是允许舞者选择更多样的相互位置、表达更丰富的情感。Smooth中我们会与舞伴分开,但是我们的肩臂好像仍然与舞伴相连。”

“有个别的拉丁元素可以用作Smooth里的亮点,但也仅仅是亮点,不是全部。熟练的摩登舞者学习Smooth是比较容易的,但如果是单纯的拉丁舞者,因为缺少足够的基础,学Smooth是有一点困难的。在拉丁里没有身体的摇曳,没有那些细致的腿部动作和脚掌的应用,多了胯与上身的分离、屁股的扭动以及背部的收缩动作……但拉丁舞者的优势在于两人习惯了分开,所以女舞者有足够的独立性,这正是摩登女舞者学习Smooth需要加强的地方。对于少年舞者来说,应该同时开始学习摩登和拉丁,这样既获得高雅的气质,又学会了热烈地表达自己。”

眼前的Nick & Viktorija,对每一个问题的回答都各有角度而相辅相承,在艺术人士的激情之上增加了理科生的理性成分,让人清楚地感受他们对舞蹈、对生活的思考。他们有时对望,眼睛里不仅有对过往的感谢,还有对未来的期盼。

“我们作为Smooth舞者接到来中国表演、授课的邀请,表明中国舞者和观众对Smooth 有兴趣,中国愿意对这个舞种进行一些探索和投资。我们很愿意、也很荣幸成为中国这个新尝试的一部分。表演时我们能够感到观众们很喜欢Smooth,所以我们千里迢迢而来,觉得很欣慰。”

Nick & Viktorija非常高兴地看到现在对于Smooth的兴趣已经扩展到全世界。“今年(2017年)黑池第一次有Smooth的比赛,我们以为只会有美国选手,但实际上还有意大利、英国、俄罗斯和中国选手。黑池之后,俄罗斯、意大利等国标强国都对Smooth表现出浓厚兴趣,邀请我们去表演或授课。2017年12月丹麦和法国的一些赛事都增加了Smooth的组别。Smooth不再单单是‘美式Smooth’,它正在演变成一个和摩登、拉丁比肩而立的独立舞种。现在是Smooth一个非常好的发展时机,作为长期专注于Smooth的舞者,我们很幸运。”

“在过去十几年里,我们从最好的老师那里学习了上一辈最精华的内容,同时融入了我们自己的体会,现在我们很愿意把积累的知识和感悟尽可能地分享给年轻一代的舞者,让Smooth在他们的参与下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和升华。我们能看到中国的舞者对此兴趣浓厚,有足够的基本功,勤奋又有毅力,这些都赋予Smooth在中国良好发展的基本条件。而且,中国有自己的文化,我们相信Smooth在中国的发展过程中,会有新的元素、新的气息融合进来。我们很高兴有和中国舞者合作、在中国推广Smooth的机会 。”

Nick & Viktorija这对思想型选手毫无保留地与我们分享了他们在舞蹈之路上的经历、选择和思考,让我们看到努力与天赋的作用、任性与拼搏的转化、感恩与相互扶持的态度、坚持与平衡的智慧。他们的言辞中有对家人、对方甚至时代的感激,有对舞蹈和生活的感受,他们俩都用了“幸运”这个词,却唯独没有渲染自己在成功之路上付出的努力。然而我们都知道,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越努力越幸运。觉得自己幸运的成功人士不是因为他们幸运才成功,是因为他们谦逊才强调运气对事业的影响。相信随着Smooth在世界范围内更进一步的推广与传播,Nick & Viktorija会有更幸运的明天!

“我们也会有意见不一致的时候,但不会上升到争斗吵架这么严重的境况,因为争吵并不能真的解决问题。这就需要我们找到一个折衷方案,适应双方的兴趣、需求和想法。如果实在是不可调和,我们就先放一边,反正此时此刻没法解决。等到两人都冷静下来,再来讨论。”

“我们作为Smooth舞者接到来中国表演、授课的邀请,表明中国舞者和观众对Smooth 有兴趣,中国愿意对这个舞种进行一些探索和投资。我们很愿意、也很荣幸成为中国这个新尝试的一部分。表演时我们能够感到观众们很喜欢Smooth,所以我们千里迢迢而来,觉得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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